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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多数时候,宏大的叙述没有什么用。

本文只是一篇散文。可能没有你要的干货,但是如果你期待的不是干货,也许会很有用。


今年疫情之后,从南到北,又从北到南。去了很多地方。从青藏高原到贵州。

见了很多人,想明白了一些事。谨以此文,和大家做一些分享。

贵阳的餐厅挂着招聘营业员的海报,写着3000元包吃包住。这意味着如果节省到极致,一年能带回老家三万块钱,干三年能回老家够修个房子。(贵阳的服务员大多数是西南地区包括本省山区来的,别拿你发达地区的老家的房子来抬杠)这就是普通中国人的奋斗。

我总结过很多数据,很多都变成了脍炙人口的段子。有的时候,讲多了他就是一个数字而已。比如我们口口声声说,你知道吗?10亿人没坐过飞机,90%的人没喝过星巴克。那又怎么样呢?这世界上没有感同身受。你不是照样吐槽这个牌子是山寨的,那个牌子比较low吗?


我问过很多餐厅服务员,按摩店技师,卡车司机,你们为什么会背井离乡来到这个城市?他们中非常之高的比例都说,因为我有一个朋友/亲戚在这里。这揭示了一个事实,那就是大多数小镇青年没有太多的信息渠道和关系渠道。

另一方面,为什么很多生意最后都变成了某个村某个镇独有的,或许也是因为此。没有别的路走,走着走着伴随着国运的上升,就做成了一个产业集群了。

在中国,很多商业奇迹,最初都是老家一群兄弟乡亲父老出来讨生活,赶上升腾而上的国运以及大多数不想干这些而不小心干成的。这和精英们理解的先分析再开干正好是逆着的。。

比如河北保定,有一些村子。从清代就开始做垃圾回收。现在几乎中国金属回收的半壁江山都是他们在做。

我想,每一个财经工作者,都必须经历从微观到宏观,再回到微观的过程。没有第一次的宏观的跃升,就没有足够的格局去解释经济和商业。但如果没有第二次的微观,就不足以阐述世间的冷暖,只是停留在数字的宏大,其实最终都是没有什么意义的。


大多数时候,宏大的叙述没有什么用。

然,说易行难。如果不难,王阳明的知行合一也不会变成无数人的圭臬了。

我想他必然需要经历一次自我认知的重建,需要经历一次因取巧而来的吃瘪,需要经历一次皇帝的新装的撕毁。

少年不知愁滋味,爱上层楼。

但层楼终究误少年。因为层楼少了地气。

除了地气,或许还有一些什么。我一直在寻找准确的表达,也许是对弱者的同理心,是不忘记自己只是一个平凡的人的清醒,是不狐假虎威的自觉,是不站在道德制高点的克制。


四月的时候,去了一次北京。沿着北京二环路走了一路。定了一个酒店,酒店说本酒店2020年内出过国的都不能入住,然后拖着箱子临时再换了一个。

二环路恢复了往日的繁忙。车流来来往往,皆为利往。

夜深了,没有几个路人。有情人在作别,有人喝醉了在痛苦,仿佛像夜述说着无能为力。烧烤店坐满了食客,吹着好几个亿的梦想。

在离国贸直线距离,几十公里外的河北廊坊,有大量工厂为整个京津冀地区的餐饮店供应食材。我曾去看过一个羊肉串厂,后来几个月没吃羊肉串。不是因为不卫生,其实挺卫生的。而是因为冷到骨髓的库房与工人的没有表情的表情叠加在一起。


我想起去年有很长一段时间在北京呆着,现在想想还是恍若隔世。

或许,我们都太低估了意外的力量吧。

我想起好多好多年前,上学的时候,第一次到北京。在丰台我还看到了驴拉车。在路边,我买了一个煎饼果子,我问大妈怎么去故宫,然后我倒了三次车来到了前门,吃了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的豆汁+卤煮+炒干。。

昨天看了个段子说,小姐姐说:好累啊。前浪会说:成年人的生活里没有容易两个字。而小奶狗就会说:好希望小姐姐可以快点去休息鸭!

这就是一个人的思维定势的形成。非常可怕。

岁月就是这么残酷。他的残酷是在于,你妥协了,你顺从了。你套上了一个思维定势。

继而,你眼眸里的光熄灭了。张雨生曾唱过:星火燎原我热情的眼眸,曾点亮最灿烂的天空。

少年感,这种难以描述的东西,也许其实就是一股气。一股不认命,不服输,不为权力而屈服而自卑的气吧。

当然,如果你太胖了,这种感觉也会消失。


贵阳让人感觉像另一个重庆。

沿着大街,爬坡下坡,吃碗肥旺面+一杯烧仙草+一份豆腐丸子,花了28元。这大概就是财富自由的感觉。

昨天朋友问我,你说为什么长沙出了那么多好的餐饮品牌和娱乐节目。我想了想说也许是因为那里的房价就没有炒起来过。但贵阳好像也没有炒起来,虽然烟火气息也很重,但为啥没有很多全国知名的餐饮品牌呢?这也许又跟地方经济,地形结构等等都有关。

所以,简单的归因,也许乍一听,很有道理。但也许只是阶段性和片面性正确的。

而很多过于宏大的叙述,也就是就是如此的。

好像这个人做了大老板,他的愿景从第一天开始就是做个圣人一样。

好像这个企业做成了行业第一,就是从第一天开始他就是引领风骚的一样。

对也不对。

如果什么事情都可以那么简单归因。

那大家都早成功了。

我今年告诫自己最多的事情就是:你不能因为对面坐的人,有几百亿就觉得他都是对的。你不能因为他们现在的成功,就觉得他们说的都是真的。如果我想长期地真正地做好有价值的财经内容,那我必须【去魅【回归常识】【做个人】【平常心】


到达遵义茅台机场,所有人都用吃奶的劲冲出去,为了买两瓶1499元的53度飞天茅台。如果你不自饮,机场门口就有人以2000元的价格直接收走。立赚500元。带回北京,就变2500元了。这便是中国的另一个侧面。

在仁怀参观了茅台酒厂以及一些民营酒厂,蹲在路边嗦了粉。喝了好多酒。

在茅台的强劲拉动下,酱酒纷纷提价。充分证明了一个品类的第一好,这个品类就会好。所有酱酒企业老板都应该盼着茅台好,因为茅台不好了,你们更惨。而不是你们会好。

股市上,今年白酒板块一骑绝尘。散户的世界有一个现象,就是他见过这个企业的产品,他就觉得自己是懂这个公司的,他就是价值投资。所以我始终觉得消费股有时候占了便宜,因为大家都知道绝味鸭脖,就觉得自己懂这个公司。但其实绝味的后端模式已经和周黑鸭完全不一样了。所以股价表现也不一样。但是这个深层次逻辑很多人是不关心的。赶上狗屎运,赚了好几倍,就觉得自己很牛。

对酒当歌,人生几何。


譬如朝露,去日苦多。


我曾坚信恰同学少年,风华正茂。书生意气,挥斥方遒。也曾转而相信:百无一用是书生。

书生意气重要吗?不重要。

书生意气不能当饭吃,书生意气让你不能接地气。让你自我沉浸,自我感动。很多时候,他就是现实中的敌人,要谦卑,要敏锐,要务实,要去在血海里争夺属于你的一片天,你要知道真正拥有一方书桌是奢侈的,是要巨大的财力支撑的,要能够真正写自己想写的东西,想说的话,想看的书,都是需要力量的。在拥有力量前,不要书生意气。

书生意气重要吗?挺重要的,他是一些人这一辈子努力地支撑,是他们的元气所在。他们努力求学,他们刻骨攻读,并不仅仅是为了赚钱,路遥曾在《平凡的世界》里提到:我们来到这个世界上,并不是仅仅为了吃饱穿暖的。

如果这股书生意气泄了,定然只剩下颓废和行尸走肉。即使,锦帽貂裘。

还记得小时候背的:风声雨声读书声声声入耳,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关心吗?那曾是激励多少人读书的原动力。

仰天长叹,扪心自问:书生意气今何在?挥斥方遒几时休?

或许,这是这一代人最大的困惑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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