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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金温州公用水利REIT反馈答复:估值为何下调近一成

11月19日,上交所官网显示,中金温州公用水利封闭式基础设施证券投资基金的项目状态更新为"已反馈"。同一天,中金基金和中金公司递交的140页答复也挂了出来。

这是全市场第一单以综合水利设施为底层资产申报的公募REITs,底层是温州飞云江上的珊溪水利枢纽,2001年12月投运,已经稳定运行超过24年。

主要原始权益人温州市水务集团报告期内净利润全是负的,这座水库却评估出25.55亿元。

140页答复围绕这个价格展开,水价、电价、折现率、未来的更新成本,这些参数被重新核了一遍。

账面亏损,现金一直在回流

先看亏损。2023年净亏5.43亿元,2024年亏4.47亿元,2025年亏4.37亿元,2026年上半年亏2.47亿元。但同期营收没有一年低于40亿元,2024年最高到44.69亿元。

一个年营收40多亿元的公司为什么连年亏,答案不在生意,在两笔账。

第一笔是2023年的一体化改革。按温州市2022年90号文件,八个县市的水务公司划入温州水务,合并主体从6家增加到48家。改革前的2022年,公司还盈利2699.48万元;并入之后掉头增亏,原因是这些县级公司的排水板块运维机制还没建起来,盈利能力弱。

第二笔是折旧。水务是重资产,每年折旧摊销在16亿到17.86亿元之间,2024年最高。这笔钱是账面成本,不会真的流出。把它加回去,EBITDA立刻转正:2023年到2025年分别是15.39亿、16.35亿、14.91亿元,2026年上半年7.88亿元,没有一年为负。

现金流更能说明问题。经营活动现金流2023年净流入11.22亿元,2024年8.40亿元,2025年11.39亿元,2026年上半年2.88亿元。水费电费一直在往账户里回,报表上的亏损是被折旧压出来的,不是经营亏出来的。

更直接的证据在项目公司本身。真正持有珊溪枢纽的浙江珊溪水利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,报告期内一直盈利,2023年到2025年净利润分别为7582.18万元、9470.52万元、7892.09万元。亏损的是合并了48家主体的母公司温州水务,不是水库这门生意。

这不是温州独有。绍兴、台州、青岛、西安四地的水务公司,报告期内净利润大多为负或微利,仅绍兴公用事业集团2023年到2025年,每年亏损都在1.35亿元以上。重资产折旧压垮账面利润,是这个行业的共性。

外部评级也印证这一点。2026年9月18日,上海新世纪给温州水务AAA主体评级,展望稳定;公司授信总额335.69亿元,还有149.10亿元没动用。亏损在逐年收窄,2024年减亏9595.37万元,2025年再减亏1011.58万元。

替代不了的一座水库

问询要确认的第一件事,是温州到底有没有别的水源能替代珊溪。

先看体量。珊溪枢纽总库容18.58亿立方米,由珊溪水库和赵山渡水库组成。仅珊溪水库单独库容就有18.24亿立方米,占温州全部水库总库容的76.6%,是温州唯一的大(1)型多年调节水库。库容排第二的桥墩水库8133万立方米,连它的零头都不到。

这个体量决定了供水格局。项目公司持有原水授权经营协议,期限到2056年8月31日,批准年取水许可6.23亿立方米,负责鹿城、龙湾、瓯海、洞头、瑞安、平阳、龙港七个县区的生活原水,服务近600万人,承担全市近80%的原水供应。水质长期保持Ⅱ类以上,部分核心指标达到Ⅰ类。

那其余九座水库能不能分流?答复把全市前十的水库逐一拆开,答案是替代不了。桥墩水库分属鳌江水系,是苍南县城的主水源,珊溪在苍南只作备用,两个水系彼此独立;泽雅水库定位应急备用和枯水补充。百丈漈以发电为主,同时供文成县五个山区镇,那片区域地势高,珊溪的水供不上去;三插溪、北溪、仙居也以发电为主,本身没有城乡供水功能。顺溪、淡溪、福溪的供水片区,在规划里就和珊溪分开。在建的六科水库以防洪为主,总库容2207万立方米,只兼作短期应急。

电站格局类似。珊溪电厂200兆瓦,是温州最大的常规水电站,并入省电网承担调峰;赵山渡电厂20兆瓦,并入瑞安地方电网。除这两座外,装机最大的龟湖水电站为72.5兆瓦,还在环评公示阶段,没有投产;其余已投运电站装机更小,并网方式和调度层级也不一样。历史上珊溪、赵山渡的发电量都能全额上网消纳。

把这些拼到一起,这门生意的性质就清楚了:它不靠抢市场,本质是一个区域垄断的收费权。

最枯的2020年,供水量创了新高

垄断不等于没有波动,发电这一块确实看天。

十年里,发电量最高的2016年是65852万千瓦时,最低的2020年只有20434万千瓦时,相差3.22倍。2020年是极端枯水年,全年降雨1338毫米,只有多年平均的72%;来水7.45亿立方米,仅为多年平均18.73亿立方米的40%。当年温州部分县区限时限量供水。

但珊溪自己的供水区域没有受影响,生活供水量反而升到37177万立方米,是十年高点。这背后是6.96亿立方米的兴利调节库容,枯水年开闸释放蓄水兜底;各县市中小水源供不上来,反而加大从珊溪引水。

调度权在主管部门手里,这也是问询关注的点。报告期内,2023年和2026年上半年没有开闸泄洪,2024年一次、2025年两次,累计泄洪4554万立方米,占总库容比例极低。2024年6月那次是2016年后时隔八年首次开闸,泄洪期间四台机组满发,没有停机减发。三年累计抗旱用水824万立方米,占比更小。

淤积也在测算里。坝址多年平均含沙量0.162千克每立方米,属少沙河流;2024年库容复核显示,投运20多年总库容减少2382万立方米,降幅1.31%,预计30年内减少不超过3%,模型里没有安排清淤预算。

合同端,珊溪购售电合同已经换签到2029年底,并网调度协议到2030年底;主要原水合同集中在2027年到2030年到期,多数设有自动续期条款。客户集中度确实高,2025年供水前五大客户占97.54%,国网浙江占供电收入89.94%。无法续签的不利情形,写进了风险揭示。

还有一个外部变量要算进来。温州市瓯江引水工程2021年开工,2025年底试通水,计划2027年1月正式投运。答复的判断是,它定位为珊溪的应急备用水源,只在污染、检修等应急工况启用,不影响珊溪的生产生活供水;真正被替代的是温州市区的河网生态补水,模型据此把2027年起的年均生态供水量从2026年的25146万立方米下调到12146万立方米,且长期不增长。等于在主力供水之外,又主动收回了一块收入。

电的收入随来水波动,水的底线没破,这是综合水利和纯水电资产最不一样的地方。

六成现金流来自关联客户

资产本身硬,围绕它的交易结构,却有几处要盯紧。

先说入池边界。进基金的是珊溪水库工程、赵山渡引水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土地、发电机组,以及原水费和电费收益权。平苍引水工程、国贸办公楼、桐浦基地办公楼没有入池,留在运营机构名下,项目公司付费使用。

平苍引水是赵山渡南干渠的延伸,答复把它界定为供水边界下游的配套,不是蓄水取水的必要资产。国贸办公楼是远程调度中心,月租35元每平方米,参照周边物业定价。这些设施使用费按成本补偿测算,30年合计7.13亿元,年均2375.67万元,已经计入现金流。

更需要盯的是关联交易。2025年,项目公司来自关联客户的现金流占比64.06%。这个比例的根子在区域垄断和一体化整合,关联客户主要是并入温州水务体系的各县区自来水公司。水费按月核定,三个月内结清,逾期按一年期LPR的1.5倍计违约金。但报告期内,对关联客户的应收账款余额在走高,这一点,答复没有回避。

国资审批在答复前全部落地。浙江新能持15.3567%,2026年11月3日拿到浙江省国资委批复;浙财资本持19.2846%,财开集团和省财政厅批复都已取得。运营机构2026年7月30日由项目公司分立完成,截至9月30日承接了原运营团队的劳动合同。

估值为什么往回收

所有讨论最后落到估值,这部分的调整方向高度一致,几乎全是往回收。

评估基准日从2026年3月31日更新到6月30日,资产组评估值从28.36亿元调整为25.55亿元,调减2.81亿元,降幅9.92%。

折现率从6.09%提高到6.36%,折现率越高,未来现金流折到今天越不值钱。珊溪上网电价从0.5196元每千瓦时降到0.5168元,因为已有10%电量进入现货市场,这一项影响估值约负1140万元。原水调价从两次合并为一次,原本假设2035年、2045年两次、累计涨幅38.4%,现在只保留2035年一次、0.99元到1.20元,涨幅21.2%。

成本端在抬。全周期成本费用占营收比例从65.6%提高到68.7%;乡村、高楼镇、灌溉这些低价供水单独纳入,合计再压低估值2548.85万元。

治理安排也在答复里。本基金配三名基金经理,尚元负责投资,郭亚南、陈茸茸负责运营。尚元已管中金联东、中金菜鸟,陈茸茸已管中金普洛斯、中金湖北科投,本基金成立后两人各管三只。中金基金目前在管的已上市不动产基金有14只。

变化最大的是资本性支出。历史年均只有1302.03万元,占营收2.47%;预测期年均提高到3429.21万元,占5.39%,30年合计10.29亿元,占评估值40.3%。大坝、闸门、渠系陆续临近设计使用年限,未来更新会集中发生。其中还包括一台新增的5兆瓦生态机组,预算6764万元,安排在2027到2029年投入,用来保证河道生态下泄流量不低于3.19立方米每秒。

拿已上市的三只可比REIT对照,资本支出占评估值的比例,绍兴原水15.4%、华夏中核清洁能源9.0%、嘉实中国电建清洁能源5.0%,最高的也不到珊溪的一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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